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狭义的“谷贱伤农”是这样说的:在一个风调雨顺的年份里,粮食收成特别好,但是由于人们对粮食的需求基本不变,或者准确地说在人们已经温饱的前提下,不会因为“多收了三五斗”而“多吃了三五斗”,因此价格反倒下降。下降的幅度超过粮食增产的幅度,导致农民总收入下降。举例来说,去年每亩地产小麦1000斤,价格是0.8元/斤,这样每亩总收入800元;今年风调雨顺每亩1200斤,价格下降至0.6元/斤,每亩总收入720元,这样的话,虽然收成好了,多收了200斤,但是价格的下跌使总收入降低了80元。这就是狭义的“谷贱伤农”。所谓狭义,就是只考虑收成(每亩产量)增加导致价格下降,进而造成收入降低,没有考虑新增的农户数、每家种植面积的变化以及他们的产量(假定是农户、面积不变及产量同样增加)。但是,在我姐姐家的实例中,今年收成并不好。因为干旱太严重,我们河南历来少雨,而在春种之后、收成之前,天公尤其不作美,最需要雨的时候它没有及时出现。浇灌也很困难,最近这十几年农村的生态环境大不如前,我小的时候还可以在村边的河里游泳、摸鱼,每家有抽水机可以给庄家浇灌,现在农村里河水很少了,很多已经干涸,大多都从自己家打的井里抽水,然后用拖拉机拉到地里浇灌,这样很费力,效果也不好。所以在我姐姐家及其他种红薯的农户,产量并不好。在产量下降的情况下,价格也下降了,收成自然也大不如前,这似乎不能用传统的“谷贱伤农”来解释,其实,这是广义的“谷贱伤农”。
前文已经提到,狭义的“谷贱伤农”假设种植同一作物的农户不变、每家的种植面积不变及产量同样增加。在我提到的例子中,恰恰要考虑农户的数量和种植面积。也就是在研究一家农户(比如我姐姐家)的收入的时候,也要考虑别的农户。在我老家,一直都有种红薯的习俗,但是前几年并没有普及开来,没有大面积种植,而最近这两三年里,人们(假定某一家)发现了种红薯有巨大潜力,在试探性地加大种植面积的过程中,尝到了甜头。以前种的少的时候,谁家种了只是拉到县城里卖(我家在城郊乡,离县城比较近),而这几年种的多了,收成的季节每天都有大卡成到村子里批发,其中有很多外省的(比如湖北、安徽,我家是河南)。这样,由小范围种植到大面积种植,由一般经济作物到主要经济作物,需求和价格起到了引导的作用,供给大大增加,不但每一家种的面积多了(以前可能种几分地或者一二亩,现在每家种四五亩,还有十几亩的),而且种的农户也多,几乎家家都种,原来一个不起眼的经济作物,现在被农户当做主要经济来源。这样,供给大大增加,而需求则变化不大,原来六毛钱一斤的时候假设每天一个家庭吃两斤,现在三毛钱了还是两斤,所以在增加的供给和不变的需求作用下,价格下跌,农民收入受损。而且在我姐姐家的例子中,产量也是下降的,但是由于种的农户越来越多、每家种的面积越来越多,从市场总体看,供给还是大大增加的,这样,在考虑到市场整体时,每一家的收入还是下降的,所以这是广义的“谷贱伤农”。
广义“谷贱伤农”的例子,除了上面提到我姐姐家种植的红薯以外,还有很多。我小的时候,家里面主要的经济作物是西瓜,那时候像现在种红薯一样,几乎家家都种,一到瓜熟的季节,每天的事情就是卖瓜。提前一天摘下来,放到拖拉机带的车厢里,或者是人力车。批发出去或者零卖,一车瓜零卖的话大概两三毛钱一斤,三毛是很贵的价格,一般是两毛左右,这样一车瓜能买一百来块钱。但是由于种的太多,每家都种,而且每家都种好几亩,价格越来越低,有时候五分钱一斤都不要。而另一方面,种西瓜特别麻烦,要提前育种,要用地膜,而且抗重茬能力比较差(同一块地,连续种几年西瓜,产量会降低),对水分要求也高,西瓜吃起来都是水,可想而知,在成长过程中,需要很多雨水,干旱的季节里,产量很低。所以在我老家,西瓜在经济作物中的地位越来越低了。取而代之的是棉花,这也是个很奇怪的事情,以前也有种棉花的,但是很少,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大家听说种棉花收入高,于是一窝蜂地开始种棉花,我清楚地记得这是在我读初中的时候,大量种棉花的第一年,收成不错,而且价格也高,能卖到两块七八一斤,大家对棉花都“相见恨晚”,多一些就好了,第二年,不但每家种的面积大了,而且以前观望的农户也开始大面积种植,但是价格却伤了人们的心,只有一块多一斤,总体收入也下滑,这样只需持续几年,棉花也开始逐渐种的少了,小辣椒开始登上舞台,它在农家的表演和棉花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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